宮崎ゆめ

夢は「ユメ」の中で見るんじゃなくて、
「夢」の中で見るんだ。

[SK]柠檬薄荷苏打

*迟到的情人节礼物
*阿智喝醉的梗来自真夜岚011121,真的超可爱……(小声

大野深吸一口气,夜晚清凉而湿润的空气顺着呼吸道进入肺部,在体内进行一个循环后再次回归夜晚。黑夜的空气不妨说是一天之中较为纯净的,一整天的喧嚣在这个时间沉淀下来,深深埋进土壤,留下残存的尚未被扬尘和呼吸污染的空气,携带着微小的水分子漫步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几里外的写字楼居民楼彻夜亮着灯,天空被映得发红,如同世界末日一般。近处的树只剩下简简单单的轮廓,举着光秃秃的枝丫指向天空。沿着面前的铁轨望向远处,只有红色的警示灯兀自亮着,像个游魂。
列车员吹着哨子催促在站台上的乘客上车,大野用手捂住鼻子嘴巴哈了口气,又搓了搓手,缩着脖子走进温暖闷热的车厢。那条淡蓝色的羊绒围巾还安静地躺在座椅上。下次出车厢一定要戴上它。大野心想。

大野智和几个朋友在东京有个工作室,专门搞艺术,主要是画画,也有泥塑和摄影。其实这种东西收入很不稳定,有时画受欢迎,赚来的钱对于大野来说简直是天价,但更多的时候则是只有一点点收入,甚至连一点都没有。不过他和他的朋友们没有考虑过换工作,因为毕竟这工作能养活自己还能让自己开心,这就是最好的工作了。
大野的老家在广岛附近的一个小镇上,虽然不算繁华但生活却是舒适惬意得很。他有个发小名叫二宮和也,一起在小镇里打闹着长大。小镇很小,学校只有那么几所,所以他们一直都在一个学校念书,直到他们考上同一所在东京的大学。不过毕业后他们就分道扬镳,大野留在东京开工作室,二宫回到小镇当音乐老师。
大野问过他为什么不和他一起留在东京发展,说不定有机会出人头地,他说东京这种大城市他适应不来,再说他放不下家乡,他喜欢家乡的一切。大野有些失落地应了声哦。他随后说,还因为那里有他们的回忆。
他到现在都记着这句话,但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生活,纵使他们之间是朋友也好,爱人也罢,年少的幻想都该在步入社会后做个了结,大野选择离开,将那些遗忘在身后。二宫怎么样他无心去管,要是他一插手,绝对又会陷入他的漩涡里,那他所下的决心都将成为灰烬。
于是这么多年来,他在东京画油画、做泥塑、摄影,近几年更是出乎他意料地成功举办了两次个人作品展,减去场地费之类的还是赚了不少钱,事业总算进入平稳期。
年终时,同事樱井问他接下去的打算。大野想了想,他也不是个有远大理想的人,生活么照着别人的过就好了,于是他说不如暂时停下工作,好好考虑成家的事。樱井先是笑,然后点了点头说人生就是这样啊,成家立业嘛。
放年假后大野待在家里考虑着自己说的成家,但这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要找个能与自己相伴一生的人何其困难。那个他以为他已经遗忘尽的人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他与他分开十几年来,要说没想过他是不可能的,但时间久了次数也越来越少了,他以为自己可以真正放下他,他总是对自己说,再过一会儿,或许几个月,或许几年,这东西总会被尘埃埋起来,但现在是他自己亲手将那尘埃抹去,那份回忆赤裸裸地在他面前展开。这次他真的陷入了那个漩涡,一切都成为了灰烬。

待他理智回归,他已经身在列车上。不管这趟回去是对是错,都已经无法挽回。他现在该考虑的就是如何面对那个十几年连一个电话一封信件都没有来往过的人。
前座的情侣说笑着。他突然想到以前有次加班的时候,相叶偷偷跑过来,吓了他一跳。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相叶说他和女朋友吵架了,问他怎么办。大野明明没怎么谈过恋爱——如果那也算恋爱的话,却装作一幅情场老手的样子开导他。那天回家后他又想到了二宫,他们从来没有那么多架要吵,因为他总是会无限度地包容那个任性的人,无论他是打是骂,大野只要装傻然后笑就好了,第二天他们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和好如初。
无所事事的他从包里拿出一本漫画书,翻来翻去怎么都觉得情节画面都似曾相识,但始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胸口有奇异的共鸣,视线扫过的白纸黑字间似乎都生出悲凉。有些东西隐埋在记忆深处,像被层层薄纱包裹住,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轮廓,无论如何都无法聚焦在那之下的真相上。
高中的时候,放学后二宫常拉着他去书店,二宫看漫画,他也跟着看,影子似的。直到天彻底黑下来,仿佛舞台上的镁光灯一样的路灯下只有他们两人,还有身后拉得长长的黑影。
啊,想起来了。这是他们分开前一起看的最后一本漫画。那时二宫站在家门口,半张脸隐在黑暗中,薄唇抿成好看的弧度,微笑得恰到好处,明明是仲夏,那笑容却有一丝秋风的凉意。他向我道了再见,那话语的重量在我听起来有如永别。

列车在傍晚到站,人群从狭窄的车门鱼贯而出。在人群的缝隙中时而能看见人造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被拉长的血红夕阳,像画纸上用画笔沾上朱红用力一抹留下的颜色。
打了车到小镇附近,再往里就要靠步行了。不是什么偏僻的小村子,节假日的时候也会很热闹商场也会很拥挤,但这点路他想自己走,一是怕司机认不得路,二是有个心理准备。毕竟那么久那么久以前的感情,像明明保存得很好、过了几个雨季不知何时受了潮的干柴,要等它干燥,等它做好准备才能燃烧起来。
路两旁的景物几乎没有一点过去的痕迹,以前矮矮的房屋如今翻新盖成了小别墅,往日游乐的公园改建了商场,熟悉的街坊邻里都换成了新面孔。这就是物是人非吧。大野不知不觉地握紧了背包带。
他突然近乡情怯起来,越是往前走熟悉的景物就越多,初中时课外活动一起种下的小树苗如今长得有两个他那么高,高中时和他一起逃课打算去喝酒却被拦在门外的那间酒吧,还有他们有空便一起去交换着作业写的咖啡馆,大学假期时他带他去自己新搬的家,那时崭新的表札此时也变得沧桑。
大野看着眼前朴素的房屋,想象着那个人现在的生活。说不定他现在已经结了婚,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吧。或许他已经换了工作,还在弹吉他吗?还是在从事其他类型的工作?他全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在家吗?他还认得自己吗?来开门的会是谁?大野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微微颤抖着,不敢按下面前的门铃。
窗前有人影闪动,猝不及防地,白色的防盗门在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中打开了。一个穿着红白格子围裙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右手牵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男子看到家门口的大野,刚刚的微笑渐渐冷却,瞪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闪闪发光。
“……阿智?”
“是我。”大野有些尴尬,摆了摆刚才那只手作个打招呼的姿势,“大野智。”
刚才的场景令他如鲠在喉。果然他已经结婚了吧,果然还是自己自作多情吧,果然还是放弃吧,都这个时候了,怪就怪自己当初没把握机会吧。
他总是喜欢在无意义的事情上变得执拗。

他们坐在那间酒吧里,二宫给他点了一杯柠檬薄荷苏打,自己点了杯啤酒。
“我记得你以前滴酒不碰噢。大学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酒吧,你才喝一瓶就迷迷糊糊地开始跟着驻唱乐队唱歌,比谁都有兴致。”二宫咧着嘴,不知算不算是在微笑,“就是不知道你现在喝不喝。”二宫指了指大野面前的透明玻璃杯。杯底摆着几张薄荷叶,有气泡不断从杯底摇摇晃晃地冒起来,水面的冰块你推我挤好不热闹,杯口还插着一片薄薄的柠檬。
“还是不喝……没办法嘛,喝不了多少。”
“可怜。”二宫喝了口啤酒,“事业很不错噢,大野君。”
大野笑着答是的。毕竟他在二宫面前不必谦虚什么。
“那个孩子是……”
“你说有明?他是我弟弟家的孩子啦。别担心噢,到现在我都还是单身。”

二宫又喝下几杯酒,脸和耳朵都开始泛红,像傍晚五六点时微微染上夕晖色彩的云朵。
“喂,大野君这个人真是无情啊……”
“啊?”
“你走的前一天,我不是还给你发邮件叫你别走嘛……”
“欸?有……有吗?”
“什么嘛!大野君你都不记得了啊!亏我那段时间还想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呢,甚至还以为你这是在和我赌气。”二宫把脸埋进一双白白软软的汉堡手里,语气像在撒娇。
大野想,如果当时看到这封邮件,自己肯定连这个小镇都不会踏出去。
“我居然熬过去了,这么多年,没有你的日子。”
大野心疼地看着身旁的人,他的容颜几乎一直没变,除了那双已成熟得多不再单纯的眸子,还有那颗不知因他的离开而伤过多少次的心。这个人有一种奇特的魅力,吸引着他向他靠近,靠近,灵魂紧紧贴在一起,像两个灾难过后的幸存者那样紧紧依偎在一起。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一个绵长的吻,亦是一个欠了十几年的吻、一个赎罪的吻。
酒吧迷离的灯光撒在两人之间。
柠檬薄荷苏打还剩一半,气泡持续不断地冒上来冲出水面,像个喜爱执拗于无意义的事情上的孩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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