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崎ゆめ

夢は「ユメ」の中で見るんじゃなくて、
「夢」の中で見るんだ。

[SK]Indigo Love(成濑领x神乐/龙)

*ooc
*建议BGM:Indigo Love-押尾コータロー
                    Asadoya Yunta-中川砂仁

写字楼外浅蓝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背后,黑色西装上有如抹上了一层银粉。冬末的夜晚不那么冷,但骤然而来的一阵风还是惹得他缩了缩脖子,待风跑向另一条马路,他抬手理好衬衫领子和被吹乱的头发。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的面前,他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司机转过头来与他交换一个眼神,他面无表情地微微点头。车向前开动。手机屏幕的亮光将他黑暗中的脸映照得线条分明,片刻又暗了下去。无声的叹息。
夜晚十一点。孤寂的马路上只剩下庞然大物般的路灯,苍白的光影中飞舞着无数小虫,它们意味不明地转着圈,翅膀闪闪发亮。
道路畅通无阻。轿车开进长长的地下隧道,他背靠着冰凉的皮质座椅,思念如同洪水猛兽般从黑暗中袭来。在漆黑中他骤然迷恋起那个洁白到没有一丝瑕疵的房间,和那个憔悴无力无论谁看到都会心生怜悯的笑容,如同冬末最后凋零的一朵花般的笑容。
时常伴其而来的还有一份恐惧,但在黑暗里没有什么是必须完全暴露的,这份恐惧此刻披上拙劣的伪装瑟缩在角落。他沉溺在思念里,双眼即使紧闭,睫毛仍不安地颤抖着。
车钻出地下隧道,深夜独有的清冷月光和便利店死寂的灯光透过车窗落进车里,落在他半张脸上。不知何时落下的泪珠还挂在脸颊上。光影流转。
“还是去医院吧。”他抿了抿双唇,似在沉思,而后说道,“我自己回去就好。”
司机没说话,在路口拐弯开上那条熟悉的路。

医院只有急诊室还亮着灯。他抬头看了看某个房间,那是水上教授为那个人准备的特别病房。
踏进电梯按下楼层,他又踌躇不前了。这次见到的会是他吗?是那个被他所爱的,还是那个厌恶他的呢?电梯顶上传来的轰轰声将他的思绪扰成杂乱的电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踏上空无一人的清冷的走廊,只有皮鞋发出嗒嗒的声响回荡着。那个房间的门一如既往地紧闭着,有光从门缝中溜出来,活像偷跑出来的小精灵。
他敲了敲门,又等待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反应。
“我进来了。”
按下冰冷的金属把手,推开门。满墙的男人的手,还有几乎要摆满房间的画架和色彩斑斓的画。熟悉的布景。他看到了那个人,所幸他并不是他所预料的其中任何一个。他熟睡着,蜷缩在白色的地板上,被高大的画架包围着,小小的一团,像个不谙世事的婴孩。
他不自觉地微笑起来,放慢步子静静悄悄地走到他身旁,将他抱到一边的床上,帮他脱下鞋子和外衣盖上白色的棉被。他用手轻轻将挡住他的脸的刘海撩至耳后,然后用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那是柔软的,光滑的,缱绻的,毫无顾虑的。
他喜欢现在这样的他。安静,主宰一切,也主宰他,犹如一朵盛放的昙花。没有醒来后的不确定性,没有危机,没有极度的快乐也没有近乎绝望的失落,只有他,和两个在他身体里沉睡的灵魂。
将视线往外移,这个房间的光亮如同霉菌般安稳地占据黑夜的一角,尘埃成为了光的手,牢牢抓紧墙壁边缘,它的旁边尽是长长的、长长的黑暗,犹如陷入深海,倏忽闪现的鱼群一甩尾巴便又没了踪影。连飞鸟都沉默下来,往日的啁啾鸣啭堆叠在一起成为时间踏过的道路。偶有飞机飞过,低沉的轰鸣声像一张大网似的钳制住这片黑夜,仿佛那飞机运载的正是这座城市。
他想到以前那个人不爱睡觉,喜欢缠着他,抱着他的手臂靠着他的肩,像一只小猫那样粘人。他们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牵手,在闷热的车站拥抱,在夏日祭绚烂的花火下接吻,在新年伊始带彼此感受欢愉的极致。他们之间似乎总是那么轰轰烈烈,他的胸中总燃烧着如火般的爱恋,他的脑海中只有他一人的身影,再无法容纳别人。恋人之间不需要逻辑可言,爱便是爱,从不多想,从不多言,于是也任性,也肆意妄为。

爱到了极点,便会有什么东西攥住自己的手硬生生将那红线扯断。

“领,你的未来不在我身上。”
“再这样下去,我会毁了你。”
“你和我不同。”
“分别有时是一种更好的相处方式。”
“对不起。”
对不起。
他醒来时便再无他的身影。是梦,又不是梦,明明身体还牢牢记着那个人,脑海中却渐渐模糊起来,像半梦半醒时努力眨眼却依旧无法看清,像一团还未干却被无意中被水晕开的颜料,像高山四周飘忽缭绕的薄云间若隐若现的朝霞。
川端康成说:“有时候只对某个人忘记,那可能是因为太爱那个人,或者太信任那个人的缘故吧。”

那之后,他再一次见到他时,他已经不再是他了。水上教授告诉他,神乐龙平因父亲的去世而出现了两个人格,与常人不同的是,在每周仅有的几小时过后,他的第二人格就会控制这个身体,但好在刚开始时这一切都在水上教授的掌控范围之内。
然而,人格转换的时间紊乱已经持续了好几年,而且主人格出现的时间逐次减少,大有要消失的趋势。他能做的只有提高来医院的频率,赌徒似的渴望着今天也要获得一笔意外之财,或大或小,都能令他欣喜若狂。
上周他连续数天遇见的都是神乐,那个喜欢戴着金属细框眼镜,眼神锐利如磨得发光的刀剑,穿着洁白的衬衫和黑色长风衣的第二人格。神乐又一次看见他时,毫不犹豫地径直走到他面前,揪住他的领子按在墙上。
“别来找龙了!”
镜片下的那双眼睛如同在盯视一个导致系统瘫痪的罪魁祸首似的瞪着他。这不是他,不是那个慢条斯理的,喜欢用花瓣上的露水般晶莹的眸子望着他的人,他每次看到他的眼睛,都觉得仿佛拥有了世界上最昂贵最美丽的宝石。而神乐不同,他的眼神冷冽如寒风,令他不禁屏息敛气,欲寻某处以掩护自身。

他大多都是在龙画画时与他相见的。龙握着那支细长的画笔,笔刷上沾着奶白色的颜料,那颜色就像从前为他做的那份乌冬面里,半熟的鸡蛋中隐约藏在薄薄的蛋白下还缓慢流动着的蛋黄。与神乐相反,他更喜欢白色,这也将他如同孩童一般细腻的皮肤映得更加白皙。
傍晚的风吹起薄纱般的窗帘,夕晖追随其后适时地来到这个房间,在他脸上投下温暖而柔和的阴影,配着那因无心理会而变得凌乱的刘海,让他看上去仿佛一个名贵精致而易碎的瓷器。
成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住他,鼻尖蹭过他毛茸茸的耳后,嗅着他独有的薄荷般的香气,急促的呼吸因安心下来而渐渐放慢了速度。龙将画笔放在一旁,一双手似按未按地在他背后,只能感觉到手掌透过几层衣物传递而来的柔软触感。
片刻,两人拉开了点距离,成濑盯着那双浓密睫毛下的双眸,直到它们之中也映上他的身影。他轻轻用额头抵住他的,一边用手将妨碍视线的细碎头发移开,最后,手停在他的脖颈处,使一点儿力让他靠近自己。他只是如啄食般在那唇上轻触几下,龙便会自己迎上来,急切地用青涩的吻技来回应他。
玩够了他就坐在地上看龙画画。在他眼里,龙与这个房间便可自成一幅画,色彩饱满,色调温和,明暗不甚明显,仿佛缺了些什么,但偏偏就是这样才能带给他他所想要的美感。龙时而转过头看向他,每当这时他的嘴角便会情不自禁地上扬,四目相对,时间都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成濑不知不觉竟睡着了,断断续续地做了几个梦,梦的罅隙间是失去时间空间的黑暗。
他梦见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只是一个眼神的交集,他便被他牢牢攫住了心神,定定地站在回家路上,如同一尊造型滑稽的雕像。还有他们第一次出游的场景,是在海滩边,然而不巧,那天灰白色的云铺满了整片天空,没有预料中的风景如诗爱人如画,但打打闹闹快快乐乐也丝毫不乏趣味。那天他才知道,爱情不必有多奢华多丰富的附加品,只要有一个爱自己的爱人就足以胜过一切。
但是……
梦境突然天崩地裂,所有美好全都付诸一炬。他忘了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臆想,但他明白最真切的是在他心上剜下千万刀的思念。
他骤然惊醒,剧烈地喘息着,借着清晨微弱的光线看见了眼前床上的人。
他还在。
他没走。
不,他……
他从没离开过。
只是一切都要看他的命运。他不知道他的命如何,不知道他最后会属于谁,甚至连他们还能见多少次面都仍是未知数。但他想,至少他拥有现在,至少他拥有可以同他相处的机会,至少他可以像这样陪着他,一整个晚上,当然,最好是一辈子。
睡意渐渐褪去,从窗口毫不客气地照进来的日光已有些泛橙。他看清眼前人的脸颊因温暖而染上浅粉色,如同早春盛开的第一朵樱花。
手表时针悄无声息地指向六点,不知是他的思念的呼唤或是某种特定的生物钟,躺在那儿的人动了动,发出闷闷的轻微呻吟声。
成濑不禁凑近了些,想要霸占这个人的可爱睡颜。
“领……”
细声细语得像个小女生的呼唤使成濑险些发狂,他知道他回来了,他终于又见到了他,这周的赌他赢了个盆满钵满。習焉不察的他自然不会发现自己的举动有多疯狂,但旁观者却看得一清二楚,他是如此痴爱着这个人,以至无论为其付出多少他都不会心痛自己一丝一毫,他如同涸辙之鲋般困在这个囚笼中,但他心甘情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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