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崎ゆめ

夢は「ユメ」の中で見るんじゃなくて、
「夢」の中で見るんだ。

[SK]Shape of my heart

*略ooc
*致敬《这个杀手不太冷》
*建议BGM:Shape of my heart-Sting

“他啊,”二宮和也搔了搔后脑勺,视线落在远处某点,久久地思索着,仿佛从落满尘埃的杂物中寻找东西似的,“他当时差不多可以算是他们那行的头了吧,可厉害了。起初他都是单独行动,后来因为朋友才认识了一些同伴,那之后偶尔也会一起行动。而我就是在他和同伴一起执行任务时,被他救出来的。”
他轻笑了几声,然后继续说:“那天早晨,我被破门而入的巨大声响吵醒,紧接着听到了姐姐和妈妈的尖叫声。我翻身下床,光脚走到门口偷偷望出去——我以为是彻夜未归的爸爸又满身酒气地回来了,但是下一秒竟响起了一阵接连不断的枪声。她们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整座房子好像地狱一样死寂。
“我的房间在最里面。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别被他们发现。你知道,这种情况下谁都希望保命,电影里不是说过吗,‘It's when you start to become really afraid of death that you learn to appreciate life.’,那是他陪我看的第一部电影……”
他用手抵着人中,为掩饰尴尬而假装清了清喉咙。
“咳咳……抱歉,扯远了,说回来。我蹑手蹑脚地钻进床下,膝盖隔着薄薄的睡衣擦过粗糙的地板,只觉得火辣辣的痛。藏身的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成一根无穷尽的直线,但只能忍耐着,当时的情况只有两种结局,要么生,要么死。
“然后?然后……大概过了很久,我听到他们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似乎还砸坏了妈妈最喜欢的画。他们轻声说了几句话,然后终于静了下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然而当我想从床下爬出来时,脚步声却开始越来越近。
“对,是他。毕竟那时候我还小,这点小伎俩一下子就被他识破了。我听见他走进房间——因为地板嘎吱作响,脚步声在床前停下,他掀开了被子,又拍了拍床垫,最后……最后他蹲下来,就看到了我。”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以平复有些激动的心情,在那一刹那,他的心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
“……我吓得直哆嗦,想着这次肯定没命了……他的视线仿佛在我身上缠上了锁链将我牢牢捆住,好像我就是他的猎物,我被他这样注视着,后颈发凉。如此良久,他出乎我意料地竟没有掏出枪。我听到他的同伴在外面唤他的名字,问他还有没有活的,他说……
“没有,他说没有。我一片空白的大脑花了好久才将这两个字翻译成我所能理解的意思,我浑身僵硬着,呆愣愣地从黑暗中看着从床与地板之间空隙中露出的他那剪影般的身影。
“他离开了,和他的伙伴一起。”
他在这里停顿了一段时间,就像所有讲故事的人那样,在转折之前需要一点空白来圆润其尖锐的棱角。
“但是很快,他又回来了。这次他径直地快步走到了我的房间,鞋底与地板碰撞的闷响仿佛死神的敲门声。我以为他是来取我的命,毕竟一个顶尖杀手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放弃猎物?
“他当然没有。他看到刚从床底爬出来的灰头土脸的我缩在墙角,我也看见了他。我记得很牢,他那天穿着圆领T恤和一件短外套,下身是普通的长裤,都是黑色的,还戴着口罩。额前的刘海往一边梳去,露出圆圆的额头和八字眉,那一双让人觉得楚楚可怜的眼睛,微微上翘的眼角,你说,他哪能像一个顶尖杀手呢——”
他拖长了尾音,仰起头,用食指第二个关节轻轻摩挲着鼻尖。
“他打量着我,过了一会儿,他说,跟我走吧。我仿佛刚爬上岸边又被一个巨浪卷进海中的溺水者,我想我还是逃不过被杀掉的命运。他带着我离开我的家,走到路边。他对我说,你走吧,去找你的亲戚朋友,跑得越远越好。我很惊讶,问他为什么不杀我。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说,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是,不杀妇孺。”
——不杀妇孺。
“我刚想开口,他又说,她们是我的同伴杀的,不是我。他催促说快走,那些人可能会再回来。可是,可是我不舍呀,不停地回头看。他跟我说,别看了,死者不会复生,你要学会像丢下一片落叶一样把生离死别抛在身后。
“一个杀手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大概是被此镇住而不敢再有过多留恋——况且,我那自私的父母与姐姐也不值得我去留恋,我只是不舍,不舍那间我住了多年的房间,供我在家人吵架时藏起自己的一片天地。
“我说,我除了这儿无处可去。他愣住了,然后抿起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喂,你,愿意跟着我吗?我以为他会把我送到孤儿院,却压根没想到这个。
“然后我就成了他的跟班,或是学生。他从朋友那儿借来了新手的装备,开始时每天带着我在天台上练习用来福枪,越到后来难度越高。
“他有时会抽烟。叼着烟在卫生间发呆,镜子里灰色烟雾下隐隐约约能看见他呆滞的脸。有次我闯进去,抢过他嘴边的烟放进自己嘴中深吸一口,那是我第一次抽烟,刺鼻的气味鲁莽地冲进肺部呛得我咳嗽不止。他笑了。我第一次见他笑。啊……他笑起来真好看,眼尾微微上翘,像一片轻盈柔软无所畏惧的羽毛,笑声则软绵绵的像棉花。他在那个瞬间,也只在那个笑出声的瞬间,变得不像是一个杀手,而是一个普通的乖巧的上班族。
“我佯装恼羞成怒地把烟丢进马桶,呵斥他不许抽烟。他点点头说好,还辩解说只是突然犯了烟瘾,平时很少抽。现在想来,这大概也是后来那件事的征兆吧。”
他在这儿停了很长时间,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似的。
良久,他叹了口气,继续说。
“出现变故是在一个早晨——对,就像他把我救出来的那个早晨。我很早就起了床,为他擦拭每一把枪,因为他前一天晚上告诉我翌日有任务,而且是很重要的任务。那时我总有不太好的预感,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的表情很奇怪,似有几分释然,又好像十分遗憾,欣慰、紧张、还有我从未见过的恐惧,他不停眨着眼睛,手不知往哪儿放,就像一个即将去相亲的姑娘——抱歉,用了一个不符合他身份的比喻。
“那天早晨,我刚擦完最后一把枪,一颗子弹就穿透了房门,划破心中无声的祈祷,希望他平安无事的祈祷。他把我叫进他的房间,坐在单人沙发上整装待发。他告诉我,这次是他雇佣了他自己,对方是他长久以来的最大的敌人,并且这很可能是他接的最后一个任务,往后的日子,若是活着回来了,便隐姓埋名开家小酒馆平静度过后半生,若是死了……就拜托我帮他埋在一座无人岛上——那是他小时候最向往的地方,可惜如今或许再也没有完成梦想的机会了。
“他环顾这个房间,仔仔细细地看过每一个角落,像在检查有什么纰漏,我看到他眼角挂着一颗泪珠,只是他眨了眨眼,眼角就只剩下了湿润的痕迹,仿佛刚才那只是我的幻觉似的。但我事实上确实真真切切地看见了。环视过一遍,他沉吟了一会儿,问我枪准备好了没,我快步跑去将他装枪的箱子拿进来给他。就在我转身离开客厅的时候,又一颗子弹飞了进来,穿过我刚才站立的地方。我感到后脑勺发凉,背后已有一层冷汗。
“他利落地接过箱子,从中拿出一把枪,然后用脚将床旁的单人沙发踢开,沙发底下的地板上有极浅的方形印迹。从这里逃走,快,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些话语,然后便听到如大雨倾盆时无数雨珠击打在窗上那般密集的子弹声仿佛要击穿耳膜似的响起来。
“我对他一向言听计从,但这次我没有,我站在那儿没有动。又一阵枪声,门外还有沉重的脚步声。快走!他低吼道,眉头皱起,八字眉使他更惹人怜,而那眼神却是尖锐得很。他紧咬着下唇,几乎要把它咬出血。
“门被撞开了,来人的衣物随着动作而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就像火星子沿着导火线缓慢爬动所发出的声响。他转过来正对我,叫我的名字,然后十分严肃地对我说,六年前,我明白自己已杀了太多人,这条命迟早是要交出去的,而你的出现就是一个契机,让我下定决心以命赎罪,于是我便将你培养成我的接班人,如今你已有了独自闯荡的能力,为了我,请你活下去,求求你……他朝我走来,用左臂搂住我,不稳定的鼻息落在我的脖颈上。我将所有都传授给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他说完,拍拍我的肩,转身慢步离开。
“他的话仿佛有魔力似的,驱使着我接下来的所有动作,那时我已可以看见外面的敌人的影子,因此我立即蹲下身掀开沙发下的那块地板钻进去,沿着长长的漆黑的甬道侧边的梯子爬到底层。我猫着背低着头好让别人看不见我——因多次与他进出他朋友的店的缘故,有些人已认得出我的脸。
“我跑到公寓楼旁的小巷子里躲着,蹲在墙角,就像他救出我那天我躲在房间里一样,屏息敛气,颤栗着等待枪声与躁动停息。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自己都快要撑不住即将跌倒、双脚几乎失去知觉时,外面才看上去差不多安全了,也不再有面目可憎的人经过巷子口往公寓楼走去。我捂着嘴,边左右张望边往楼上跑,我的耳边只有我上楼时的匆忙脚步和心跳剧烈跳动的声响。
“我赶到那层楼时,楼道中已经没有了人,他的家门敞着,有带血的脚印从里面延伸到外面。我放慢脚步,轻手轻脚地贴着墙走过去,走进他家。客厅地毯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陌生人——大概就是他口中的敌人,另一个,就是他。”
二宫抬头眨了眨眼睛,似乎正企图让眼泪不要落下来。
“他大大地睁着眼睛,鲜血仍不断地一股一股地从心脏处的空洞中涌出来,他身下的深红色地毯已被他的血染得发黑。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我小心地避开子弹头和被掀翻的桌椅,走近他身边。
“我的手已无力抓紧他的肩膀,只是轻轻放在其上,我望着他无神的双眼,说,你别死呀……我不想成为你,我想和你一起完成你的梦想……我们一起去无人岛吧,我们在岛上生活,你盖个小屋,我煮饭,我们还可以在沙滩上画画……就我们两个人……这不是很好吗……”
二宫强忍眼泪未果,泪水仍从他的脸颊上划过,落在灰蓝色的衬衫上。他小声说着抱歉,然后用手背笨拙地左一下右一下抹着眼泪。待泪水不再往外流,他又继续说起来。
“他死了。就在我二十岁生日那天。我跟着他六年,从未告诉过他我的生日。我一直想,在我成人那天买一个大蛋糕,告诉他我终于成为和他一样的大人了,可是他却这样弃我而去……
“我这条命是被他救回来的,我的人生也因他而改变,但他竟然就这样撒手离开,甚至没有道一声生日快乐,没有一句再见。
“他说让我成为他,但我不想再有生命在枪声过后消逝。我跟着他那么久,只是为他销毁目标的赃物或者打掩护、探路、做些后勤,几乎没杀过什么人。那之后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在我死前,能完成他生前未完成的事,万分庆幸的是,我真的做到了,我亲手杀了那个人,那个了结了他的生命的混蛋。或许我真的因此而成了他,成了那个能与之抗衡的人,但物是人非,如此又能怎么样呢……没有他,我便也没了存在的意义,我所做的只是完成他的遗愿,然后去陪伴他而已。”
二宫的眼睛红红的,眼眶湿润。
“请您节哀。我对此也感到十分抱歉,谢谢您向我们分享……”
“2038号犯人!”冰冷厚重的铁门外传来令人心悸的吼声。
“那么,我们的采访就到此为止。谢谢您的参与。”
“我最大的愿望大概就是能同他在一起,现在我离我的愿望越来越近了呢。”
他抿着嘴笑了笑,嘴角勾起凄凉的空气。

或许我不了解你的心,但我愿意靠近你,摸索你的所想所愿,然后将自己装扮成你喜欢的适合你的样子,与你紧紧契合在一起。
永远地,在一起。

And if I told you that I loved you.
You'd maybe think there's something wrong.
……
I know that the spades are the swords of a soldier.
I know that the clubs are weapons of war.
I know that diamonds mean money for this art.
But that's not the shape of my heart.
That's not the shape, the shape of my heart.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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